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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朴民:再读《史记》

2015-01-01 22:23 来源:道行天下T|T

  时值2014年末,我们邀请学界和出版界的三位读书人来谈书论学。

  读书这件事,似乎无法用时间的刻度去衡量。2000多年前写就的《史记》,黄朴民今天读来仍不觉其“旧”;两部“编年事辑”都是新书,刘石却从中读出了“古士君子之高致美行”;于殿利则在亚述文明和当代出版中自由穿行。

  然而,读书又不得不顾忌时间的存在。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”的叹喟也好,“不为无益之事,何以遣有涯之生”的闲适也罢,谁都逃不脱时间的维度。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未知让我们好奇,阅读要有所选择。本行史学的于殿利钟情哲学,《孙子兵法》专家黄朴民读的是《史记》,刘石谈的也不是文学,而是学者和学术史。对他们来说,读书不仅是一份工作。

  读书是件寻常事。读什么书是自己的事。我们读着,时间走着,走向新的一年。

  一年来,在繁杂的工作之余,断断续续读了一些书,其中有几本也给自己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,像张泉的《城殇》、姚奠中等人的《国学之道》、吕宗力的《汉代的谣言》、张耐冬的《无序的车辙》、郑吉雄的《近三百年历史、人物与思潮》等等,从中也反映出我的读书习惯,即:枝蔓杂芜,随心所欲,真可谓业少专攻,放心难收。

  但是,如果要讲在读书过程中,真正觉得有较大收获的,当首推对《史记》的重温。由于专业的关系,近几个月来,曾反复重读了《史记》中的不少篇章,有些心得,说出来与朋友们分享。

  毫无疑问,《史记》是中国史学发展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。套用明代茅元仪评价《孙子兵法》一书的格式,就是“前《史记》者,《史记》不遗;后《史记》者,不能遗《史记》”。我在重读《史记》过程中,最大的感受,是《史记》之所以超越其他史著,独领风骚,乃是缘于它的历史哲学理念的卓尔不群,超越绝尘。

  首先,是对历史真实的正确解读。历史研究的核心意义之一是求“真”。然而,由于历史时空隔膜的存在,历史本相的重现能否做到真实可信,谁也没有信心对此做出担保,这决定了所谓求“真”往往耽于一厢情愿式的幻想。在这样的条件下,“客观如实”“据实记事”云云,不过是可望而永远不可相及的理想憧憬。《史记》的卓越,就是不拘泥于追求虚无缥缈的“绝对真实”,而致力于在从事宏大叙事时呈示“逻辑真实”。所谓逻辑真实,指的是有关史实的记载,虽然存在着臆度,夸饰的成分,但是按照常理人情推度,符合逻辑,基本能够成立。换言之,所叙事实或许是杜撰,但逻辑推理上却无碍成立并可得到合理解释的历史,它完全合乎柯林武德关于“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”的界定。

  《史记》有关“霸王别姬”历史场景的描述,就是其追求历史“逻辑真实”宗旨的一个生动范例。它叙述在楚汉相争的最后一幕的垓下之战里,十面埋伏,四面楚歌,西楚霸王项羽只好跟虞姬诀别,整个场面被刻画得活灵活现,非常生动。

  但是只有跟随项羽突围的人,或者说当时帐篷里的人能看到这个场面,因为一般的士兵,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大王,干了什么,说了什么;但是项羽帐篷里的那些他最亲信的人,也都跟他跑到乌江边上,二十八骑全军覆没了;而且虞姬死了,项羽也死了。总之,项羽和他的亲信左右,当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,那么霸王别姬这个故事,就是司马迁塑造的。他知道项羽身边有个美人,当他们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,是一定会演出一场可歌可泣、英雄美人最后诀别的场景。所以,他就这么写了,这在逻辑上是成立的,他们不会一个招呼也不打,眼泪也不流的,就这么分手了,这不可能!可是,恰恰是按照“逻辑真实”的理念来叙述历史,历史才是灵动的,才是充满温情的。一句话,主观的真实方才是司马迁所说的“成一家之言”,而未经主观有机整合,更多带有客观成分的历史真实却往往流于“断烂朝报”之弊。而这正是司马迁超越一般史学家的独特之处。

作者:黄朴民   责任编辑:玄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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